文革中,并无出身、历史等问题的王金声先生,虽没受什么冲击,但应该说也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在很多教练恢复任课后,他却还在烧锅炉、看场馆。1973年国家体委继“乒乓外交”之后,又组织武术代表团准备访美,由于当时国家体委负责武术的毛伯浩同志对王金声先生的功夫相当了解,所以亲点他作为最老的运动员入集训队参加集训,此时他才得以恢复教练身份,那年他五十三岁。当年参加春季广州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表演时,他一趟八极拳广获好评,被当地报纸赞称为“宝刀不老”。未几,王金声先生不幸身染沉疴,於1974年1月溘然长逝。他的去世使我们这些弟子痛失良师,无疑也是北京武术界的一大损失。
王金声先生于武术以家传的八极拳见长。八极拳原称把计拳,是一种动作朴拙,注重实战,外具刚猛而内寓柔巧的拳法。其套路有二:即八极架和八极拳。此拳中用不中看,很吃功夫。其制敌手法相对路更近、速更快、招更简、效更佳。
王金声先生于此拳是自幼下过大功夫的。他与人比手较艺,出手快,反应快,变化快,打招严谨,发力刚猛且用力分寸得当,从不伤人,故而声名远播,叹服者众。在体校工作,常有其他运动项目的教练有意无意地和他动动劲儿,他都是点到为止,既护住自己,让你无从进攻,同时点你的破绽,让你觉出已有所失就罢手。他的功夫你不亲身尝试,是无法体会到的。他若一掌砸在你的手臂上,能震得你麻及肩背,霎时不用说还手之力,就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五十年代曾和他一同到各处比赛表演的有一位山西老李,功夫相当不错。一次,李某心血来潮,要试试王金声先生的功夫,遂摆好架势,抱定门户,让他进招。老李自忖凭自己的功夫,身材不高的王金声一定撼己不动,不料一声震脚响罢,他被王先生一招“拥撞满怀”打起离地,落在床上,把铺板都砸折了,自此折服。我也曾领教过他的一记缠肘,其速,其猛,让你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就早已把你打起离地,贴在墙上。虽说挨了一下打,但是体会到了要练出怎样的爆发力、速度和整劲才算及格。他曾说,我用同样的招法连续撂倒你三次,让你当事者闹不清怎样倒地,旁观者也看不明如何发招。此决非虚言。他把人放倒在地还不算,还要看人倒地后的位置、方向,因为这标志着这个技术动作的正确与否。八极门中是先有枪后有拳,对六合大枪的学习绝不亚于拳法的学习,二十四势枪法且不必说,只说和他滑大杆(练枪的基本功),他可以随意地让你的杆子落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亮出身体任他扎,而你想防御已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了。他若巧使绝招,让你双手脱把,杆子飞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王金声先生习武注重实用,这在当时是尽人皆知的。说他重视实用,当然不是说可以随便打人,他也没打过谁,而是说他认为拳的用法是拳的精华之所在,也是练拳人的兴趣之所在,是最可宝贵的最应传承下去的东西,没有它,拳就没有了灵魂。他在这方面造诣是很深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北京武术界的许多知名老前辈还健在,但只要是了解他的功夫和技术的,即使是那些比他大二、三十岁的很有名望的老拳师,如吴斌楼、吴子桢等,也都对他很钦佩,相互以兄弟论。
王金声先生所宗的八极拳注重实战,这决定了他一贯反对华而不实,视“花架子”为末技,不屑一顾。然而当时武校教学只能教国家规定套路,不可假公家学校,以济“私拳”。(那时人的看法太狭隘,其实这“私拳”又何尝不是祖国的文化遗产呢?梅、尚、程、荀四大流派,不是并未因冠以四个姓氏而被摒弃于国粹京剧之外吗?)这实在是一对矛盾。但由于他习惯于不管练什么动作都联想到如何使用(当然首先得知道如何使用),而不是如何美观。所以他即使是教国家规定套路,也时常提醒我们动作中有用法,哪怕是定势前的一个穿掌,收势时的一个盘花。他教国家规定套路时,常回忆起编拳时的情形,因为拳中不少动作素材来自他所练的劈挂拳,梅花拳,飞虎拳等,他常边演示边说:这动作原来是这样做,你看,现在改得都成了体操(动作)了,(用法)全没了。(平心而论,那时的规定套路还称得上是较规矩的武术套路)国家规定套路很多人教,很多人练,但经他演练、教习也是别具一格,原本很平常的动作,经他示范、指点,顿时如点睛之龙、生翼之虎,威风凛凛,风韵独具。我反复思考其原因,觉得一是他对于动作用法有深刻理解,每做一个动作,眼前总似有敌,二目咄咄逼人,神气十足。二是他的身法活、劲力整,凡动以腰运作,发力出自丹田,刚中寓柔,柔中带刚,身体张弛吞吐得法,这一点有人称之为“八极劲儿”,不易掌握,常令一般初学者望而却步,即使是练过三年五年的人也难以效仿。

通臂拳人物特写:“功
练了36年功夫的“武林
[图文]开国元勋许世友
[图文]少林塔沟教育集
酒厂厂长螳螂拳脱颖而
[图文]第三届世界传统
“中国美女武术教头”
武当三丰派传人钟云龙